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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美之心不怕冷
[韩国研究中心|四川省区域和国别重点研究基地]  [手机版本]  [扫描分享]  发布时间:2018年9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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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君(四川师范大学的文学院教授)

 

韩国的大邱,原来大体是一个丘陵地区。当飞机在大邱上空盘旋的时候,我仿佛看到十多年前老家的小山丘。如果从山水上感受的话,这样的小山丘并不具备摄人心魄的灵性。但它朴素而洁净,淡雅而清新,让人心里很宁静,像是回家的感觉。所以,当200931日,我因受四川师范大学大文学院的派遣,前来大邱韩医大学任教的时候,除了惊讶于大邱机场的袖珍小巧外(当然这是与成都双流机场和北京国际机场对比后的强烈反差而得出的结论),竟然一点儿也没有远离家乡远离祖国的忧伤,相反还有点儿回到儿时和青年时代的故乡的熟悉和安稳,虽然它是只是一种兴奋中的错觉!

抵达大邱的当天,那里的太阳比较明艳,当然也有着春寒料峭后的冷峻。这正是我熟悉的中原家乡的天气,所以当迎接我的大邱韩医大学的师生们慰问说:“不好意思,今天降温了。”我心里其实感觉还行啊,比成都还清爽呢!特别是第二天早晨一起来,发现纷纷扬扬的居然却是满天的雪花,更是心里一阵温暖。因为恰好那年春节回老家过年,心里有万千遗憾,包括没有看到家乡的雪。然而大邱的雪花却让我再一次有了回家的心态!接下来的三号是晴而冷,四号是冷而晴,五号“天街小雨润如酥”了!说是“天街”,略嫌夸张了些。不过,出了宿舍往右拐,就是几十级陡峭的台阶直上半山腰。半山腰的地方,有一栋建筑,不知是第几教学楼,转过它的右侧,又是上百级台阶,亦陡!再左旋,又是稍缓然长的台阶。大约三百级台阶,真叫我这个在长期生活在成都平原的人够受的。随着山势而曲曲折折的楼群,令我许久之后,都还在大邱韩医大学迷路。

        因为不通韩语,所以起初通常我的活动范围其实很有限:洁净、舒适、雅致的大学校舍;山脚下租住的卧室、厨房、餐厅、浴室、阳台五脏俱全的但仅仅只有十个平方的宿舍;宿舍周围的大约十几户经营小超市和小吃部的商家;大约半个小时公交车程的庆山市场;大约1个小时公交车程的大邱市。回忆片段的断片如漫漫飞舞的雪花,轻盈、清净、纯粹而美丽,每一片雪花都是一种神奇的召唤,令我终生回味不已。

韩国非常重视教育,老师的社会地位和经济地位也很高(当然很遗憾的是,我们这些中国去的援助老师的工资,其实只相当于韩国本科生毕业生平均的工资)。大邱韩医大学办公室的校舍,常年供应空调和暖气,冬暖夏凉,整洁温馨。这儿的女性同行,气质上讲究知性优雅,彬彬有礼,时装雅致百变,妆容素淡精致,令人赏心悦目;男性同事不多,但或温文尔雅,或爽朗活泼,但均一样的谦虚有礼。小超市的店主,显然已经习惯接待来自中国的师生,他们很容易目测出我的老师身份,善意地含着笑,配合着我的手势和眼神,以及几句啃啃巴巴的礼貌用语,把需要的商品包好,零钱找好,礼貌周到的送别。这儿的小吃部,厨房一律在进门的地方,不锈钢和瓦器瓷器的厨具均洁净得一尘不染,所有的炒作程序顾客都一目了然,尽收眼底,绝无“厨房重地,顾客止步”的字样。店主或是大叔、大妈,或者是中年、老年,服装均是整洁时尚,女性都是艳丽的妆容,态度是自然甚至是平淡的,声音是温和的,脚步是轻轻的,几乎听不到高声大气的招揽。绝大部分的食物都偏辣偏咸,如泡菜什锦汤、炒年糕、牛肉豆腐汤、烤肉、炸酱面、三色卷、炒鱿鱼、石锅拌饭、牛排酱汤面,但绝对好吃。最令我眷恋不已的是米肠和冷面。他们卖的猪肉米肠,用猪大肠、绿豆芽、糯米和菜帮做成紫褐色的灌肠,或来店里切了,炒得辣辣的吃下;或者切好带回宿舍沾着配好的作料干吃,是一年下来令我增长十斤体重的“罪魁祸首”,因为实在百吃不厌啊。这儿的冷面,酸酸辣辣的泡白菜汤或者牛肉汤里,是黑褐色的荞麦粉,几根嫩黄的豆芽。三、两片褐色的牛肉、半个切好的煮鸡蛋蛋白和蛋黄,几根绿色的黄瓜丝或者白色的葱丝,冰冰凉凉的口感中,偏偏还要加上洁白晶莹的冰块,和一、两块红红的瓤、黑黑的子儿的冰镇西瓜。每个馆子通常供应的饮料都是冰水。即使是在乍暖尤寒的春天,或者是冰天雪地的冬天,这样的冰水和冷面,也是刺激得人垂涎欲滴。

    乘坐公交车去附近的庆山市场,可以方便添置些衣物和购买些新鲜蔬菜、蛋、鱼、肉类和水果。说起韩国的公交车,其特色是绝对求险不求稳。借着山势的曲折,这儿好的公交司机的标志似乎是把车开得越颠簸起伏,越有乘风破浪的范儿。即使很平坦的地方,那司机也喜欢把公交开成乘风破浪的船儿。紧紧抓住前座的把手,经过半个小时的晃荡后,来到庆山市场。女性的我当然最喜欢逛服装了。这里的时装店很多,门面有大有小。你可随意推开任何一家门店,挑选自己中意的衣服。有时候服务人员会微笑的问候你,主动提供帮助。有时候她们就是静静的等待你自己翻看、比较而已。所有的商店均不吵嚷,即使议价也都是很小的幅度范围内,反而令人放心商品的质量。普通情况下,她们看到你提供的是现金,而非刷卡,就会主动的把折扣靠诉你,令你很欣喜。最有意思的是菜市场,那些卖小吃的大妈们,浓妆艳抹,花枝招展,脸上洋溢着年轻、时尚的喜悦。卖菜的妈妈们,简直是活在以物易物的古老时代。一堆一堆儿的蔬菜、水果、人参,绝不用秤称,但你用肉眼就可以估量到公平的心,每一堆儿大小搭配、瘦腴搭配,非常匀称,旁边的纸牌牌上写好价格。她们从不议价,但你绝对不会感受到任何奸猾和欺诈。虽然我付出的还是货币,但这样古老的估堆儿方式的买卖,还是瞬间我竟然有了穿越到古朴的原始社会的感觉。

    若是情愿花一个小时的时间在公交车上晃悠,你可以来到大邱市,那绝对是现代化大都市:一切的新鲜时尚的电子产品或者任何服装、烟酒、咖啡馆、日本人以及其他国籍招牌的老店面等等,应有尽有。这种大都市乍看和成都的春熙路、北京的王府井、上海的步行街等等,所有的中国省会级以上的城市没什么两样,除了铺天盖地的韩文招牌、韩文广告以及热闹的韩语歌曲提醒你这是韩国的城市以外。不过,等有机会在韩国朋友的带领下去喝酒、唱歌的时候,我才体会到这里独特的韵味。没有谁会一个晚上只呆在一家酒吧、歌吧消遣的,一定要转场两、三家才过瘾。不论男女老幼,必定都是盛装而尽兴的。说到盛装,不得不提韩国人在服装上的考究。即使那些经济相对困难、甚至不舍得常在学校食堂买中午饭的学生,也会很认真的讲究衣着的品牌和品位。特别是对于年轻人而言,他和她的服装可以不多,但穿在身上的一定是有来头的。难怪在庆山和大邱的不少地方,一件较贵的衣服也是可以分期付款的。所以走到了大邱,你的审美双眼是完全可以得到满足的。不管男女老幼,不论任何职业,迎面而来的都是令人赏心悦目的打扮。当然,还有化妆。甚至,有经验的韩国朋友或者中国留学生会悄悄的告诉我:“你看你看那个帅哥的鼻子是做的。”“你看那个美女的脸蛋是削的。”每每这个时候,你会不得不惊异的发现,很多的男女都长成韩剧的男女主人公的样子,神情、气质都很像。这真是个玩命儿的拼美的国家。有一次陪中国留学生去一家医院看病,学生指着那些漂亮的浓妆艳抹的中年扫地大妈告诉我:“这些人要是不整容,可不好进这种单位。”所以,在大邱市,假如冰天雪地的季节,你看到一个年轻女孩,上身披着一条略厚的披肩,下面配搭着薄如蝉翼的裙子,光着小腿,赤着脚踢嗒着一双凉拖鞋过马路,千万别轻易判断她是无家可归或离家出走哦,那是时尚一族在勇敢的耍酷呢。爱美的大邱啊!

至此至今,我都在鼓励那些跃跃欲试的同事和学生:“有机会,一定要在大邱呆上一年半载的,那感觉一定与普通的三、五天的旅游大不同啊!”

(转载于2014年4月13日《成都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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